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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成双》chapter2

    金麟台百家清谈盛会。

    金光瑶不在之后,由金凌担任兰陵金氏的家主之位。家中虽有长老欺他年少不满此事,但心中的不满也因为三毒圣手屡次在金家甩鞭子吓唬人而被强忍下。

    现在的金家家主已经不是一统百家的仙督,自然也是无资格举办清谈盛会的。不过清谈盛会总还是要办的,再加上自从金光瑶死后,仙督之位到目前也没有合适人选,便决定由上任仙督所在的家族举办。

    这次的清谈盛会是金凌上任以来举办的第一次盛会,严重影响了金凌甚至这个金家的声誉,所以在金家人人都不敢懈怠。以前的仙督不在,金家举办盛会经验丰富的长老却是众多,又经过极为细致的打点,此次的盛会之貌与往日无异。人人都在心里称赞,金家的现任家主是个有能之才。

    金星雪浪布满整个金麟台,俨然一片花海模样。各大建筑也在不久前整饬翻新,纤尘无染。整个金麟台以金色与白色为主,搭配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与往年相同,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独有的入口,井然有条。辇道两侧,皆是金家历代家主和名士的墨宝,却唯独没有金家上任家主金光瑶的佳迹。

    蓝曦臣下了车,看了看高台上的金星雪浪,又转头四处望了一圈——一切如旧。每次盛会都会亲自出来迎接自己的那个人却不会再来了。

    身旁,一位紫衣青年也下了车,瞧见蓝曦臣,便道:“泽芜君,清谈盛会快开始了,一同进去?”江澄看见蓝曦臣的眼神,便知道他触景生情,还在为金光瑶忧心。

    蓝曦臣微微俯首示礼,往入口处抬手道:“江宗主,请。”

    清谈盛会说好了是各家族相互交流联络感情,说难听了就是各大家族在一块儿玩闹,纯属浪费时间。

    在主要活动办完之后。金凌又派门客请蓝曦臣在内殿一聚。

    蓝曦臣刚到内殿时,金凌刚从密室中走出,手里拿着一幅画,道:“泽芜君,这是我小叔叔留下的唯一一幅画作。”说着便将画递给了他。

    蓝曦臣迟疑着接过,将画慢慢摊开。只见画里的那一人身长玉立,素衣若雪,衣带轻飘,抹额紧附,双目直视前方,望着这片虚无的天地。

    画中此人正是蓝曦臣。

    蓝曦臣看着,眼底也有了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他现在才醒悟过来,其实那个人的心思,自己一直都是知道的,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。

    那个人也一直知道蓝曦臣对此的态度,但是却从未停止过善待他。从他们刚认识的那一刻、目光相互触及的那一瞬起,金光瑶就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收不回去了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蓝氏家族对于蓝曦臣的重要性,更知道蓝曦臣的性格。就算蓝曦臣接受了他的心意愿意与他同修同住,也是背负着毁坏蓝氏模范子弟名誉的骂名。

    金光瑶便变着法儿地投其所好帮他重建云深不知处,重扬蓝氏之名。从他成为仙督之后,对他人来说,性格都是极大的转变,唯有对他二哥的心意从始至终都未改变过。

    他的心里虽有诸多情愫,但到了嘴边却只化为了两个字:二哥。因为他也不愿为难蓝曦臣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的付出,最终没有任何回报,金光瑶也从未觉得有一丝后悔。但是蓝曦臣刺他的那一剑,才让他的心才有了一丝动摇,他才体会到自己的心在痛。

    随后一气之下便将蓝曦臣引向大哥,决定一起同归于尽,三个好兄弟永远在一起做最好的兄弟。

    但是,看着大哥可怖的手伸向干净的蓝曦臣时,他幡然醒悟――那是他的二哥啊,怎么可以接受这样肮脏的死法。他的二哥配得上世上最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于是便含着泪用他最后的力气将他推开了。

    在转头看向他的那一瞬,希望看到的是二哥为自己流泪,为自己心痛的样子,但二哥竟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,留给我

金光瑶那一脸呆呆的表情。

    此时的蓝曦臣似乎与这幅画通了灵,感觉金光瑶的心里所想正一点点地击向自己,心口处越来越闷,他捂着胸口靠着墙壁坐下,低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看不到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金凌懵了,从未见过泽芜君如此失态,连忙单膝跪下,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肩头,关切地道:“泽芜君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斥骂声:“臭小子,你把泽芜君叫来这里干什么,清谈会还没有结束呢!”

    江澄刚一踏进门也呆了,脚步顿了一顿,道:“这是怎么了?金凌?”

    金凌连忙抬起头朝桌上的画努努嘴。

    江澄一看到桌上的画,便什么都明白了。这里是内殿,非金家人难以进入。金家也没有人无聊到收藏蓝曦臣的画像,金凌那小子画工就更不用说。江澄仔细一看,那画的画工极其细致,画此画的人与蓝家特别是蓝曦臣关系应当是特别好。细细推来,便只有金光瑶一人。

    江澄也知晓蓝曦臣素来与金光瑶交好,关系非同一般。纵使金光瑶做恶多端,但在自家兄弟面前,死亡也总是一件让人心痛的事。何况金光瑶临死前对蓝曦臣说的那些话确实属实。

    江澄在江家灭门后便成了一个不轻易被感情羁绊的人,但是看到蓝曦臣此刻的模样,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酸。


一如往常。云深不知处云雾缥缈,山水掩映,宛如仙境一般。

一大清早,一群白衣少年三三两两地走在落花道上,正赶着去上早课。听说蓝忘机今天亲自监督他们早课,于是人人都不敢怠慢,要知道含光君比起蓝启仁,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,稍有不慎犯了禁忌,便让你将蓝氏家训从头抄到尾,有错字便得重抄。外界传言的蓝家严师出高徒果真名不虚传。

魏无羡也早早地起了,此刻正躺在树下的草地上,曲着一条腿,随手折了一根狗尾草叼在嘴里,身旁一群白兔簇拥着。小苹果亦在树脚旁低头吃着新鲜的嫩草。说起那群兔子,魏无羡被献舍后第一次踏进(抓进)云深不知处之时,他们可真是什么面子都不给,压根就忽视了这一人物,一只只地都往蓝忘机脚边蹭。殊不知,他们的上一辈还是魏无羡送给蓝忘机养的。不过现在它们倒是懂事得很,知道魏无羡与蓝忘机关系不一般,便也将魏无羡当做自家人。

学堂中,主位下面一群年轻人紧盯着座上之人,可眼神却还是不时地瞟向他身后书架上的大龟。这大龟就是前段时间蓝魏二人在路边摊丢圈子套得的,摆在此处说是为了激励后辈像含光君一般少年便斩灭玄武神兽?少年们不敢不信。

蓝忘机监督完早课后便去了兰室,找蓝曦臣谈天。兄长一直都是最懂他的心思的,之前得知魏无羡死讯之时,也只有这个兄长伴了他三年。可现在迷茫的是蓝曦臣,他这个做弟弟的也应当帮兄长引导引导。

“兄长,”蓝忘机微微点头,“近日我与魏婴去了趟彩衣镇,带回了些有茎的莲藕,兄长若有心尝,我便让人送些过来。”

“好,忘机费心了。”蓝曦臣还是一如往常地憔悴,自从金光瑶的事情过后,他便做什么事都用不上心。

“其实,”蓝忘机也看出他依然忧心,便道,“金宗主说的的确是真相。他做尽坏事,但对我们姑苏蓝氏确实是仁至义尽。但是现在人已经不在,兄长也应当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上来,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……”

蓝曦臣抬手,示意蓝忘机停下:“我只是在感叹,为何我不早些明白他的心思……似乎我也从来没有懂过他的心思。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我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……”说着便伸手拿了一杯茶,贴到嘴边,尝了一小口,抬头看着蓝忘机道:“忘机的泡茶技术越发好了。”

此时蓝忘机正望向窗外,不远处魏无羡正抱着兔子坐在草地上嬉闹着,温润的阳光点染了这幅画。

以前,他比兄长苦得多,但至少现在可以拥有魏无羡。但是他兄长,似乎都是自己一个人,肩上还有蓝氏这一个重担。

【长白雪化,青铜门开,古刀出鞘,吾王归来】(ooc慎入)

    

    随着那沉闷而又庄重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后,青铜门终于缓缓地开启了,灰黑色的浓烟蔓延开来,似乎要吞噬掉整个世界。


    我与胖子蹲在一座石头后,屏息凝神地等待着这个最后结局的来临。无意间瞟到胖子,双鬓花白,诶,老了,都老了。

   

    门里传来一阵齐刷刷的脚步声,一排排整齐的队伍从浓烟中走来,身上的盔甲就真是和十几年前的一模一样,甚至还和几千年前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“哼!只是长生的试验品,还是失败品!”胖子顿了顿道,“天真,我说,小哥他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“他会在的。既然他让我在十年后来接他,那么他就一定会等到我来接替他,张家大族长总不会连这点信誉都没有吧?”我冷笑道。该死,不知怎的,声音竟有一点沙哑,细想应该是长白山太冷的缘故吧,感冒了。


     随着阴兵过后,令我们失望的是,眼前并没有当年那个伪装在阴兵里给我们说再见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“天真,这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“行了!要是真不行,就进门里去看看,老子他娘的就不信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要是让老子发现张起灵你在骗我,老子就亲手用大白狗提剁了整个张家!说着便和胖子尾随着阴兵,找了个适当的时机做了最后面的那两个,扒了衣服往身上一套,带上c4炸药和几把手枪以及一些食物,按着阴兵的步伐进了门里。随后身后又传来一阵传来沉闷的声音,门关了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 烟雾越来越浓,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糟糕不会有毒吧!防毒面具早就废了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身旁的胖子也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出,似乎也是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果是在十几年前我也许还会被那想知道一切的好奇心牵着鼻子走,但是现在,不可能了,以后也没有这个可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忽然,听到身旁一重物倒地的声音,正打算偏头去看,脑子却一片空白,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投入了大地的怀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貌似静止了,好像过了很久,又好像,又一秒没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啧。”背,好痛……但是我不敢动,因为现在这个情况如何我不清楚,但是我敢肯定,要是现在有什么危险向我袭来,我根本没有抵抗之力,还有,还有胖子呢!

    

    接着,我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盖在了我的额头上,冰得都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温度,但是,却并不僵硬。不知过了多久,感觉额头快结冰忍受不住的时候,想着豁出去了,便抬手握住那手腕,起身绕到他身后,禁锢住他全身,右手紧捏他的喉咙。奇怪的是,他竟毫不抵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某个角度看,我俩现在的姿势极其暧昧,前面一人盘坐在地上,后面一人抓着他的手腕,抱住他,脸凑近他的脖子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“身手不错,有进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我愣了一愣,缓缓地,松了手,瘫坐在地上,随即心脏一阵绞痛,十年前的记忆向我的脑海袭来,那一幕幕的场景历历在目,犹如幻灯片一般放映着,所有的所有都展现在我眼前,深埋心底飞东西全都被这句话掀了出来,泪水不由自主地一涌而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慢慢地转过身来,除了头发不整之外,其他还是和以前一样,一样的面无表情,眼眸黑如深潭,浑不见底,仿佛多看一眼魂魄就会永远坠落进去,永远出不来……

文/宁尘